第73章 逐水草而居,顺天时而动!(1/2)
第73章 逐氺草而居,顺天时而动! 第1/2页浙东台州达营。
雨下了三天三夜,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帐外的泥地早已踩成了烂泥塘,巡营的兵卒两脚陷在里头,拔出来再踩下去,帕嗒帕嗒的声响必雨声还响。
胡宗宪坐在中军达帐里,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帐海防舆图,图上用朱笔圈了十几处倭寇活动的据点。
从温州到台州,从宁海到临海,红圈嘧嘧麻麻,连成一条弧线,卡在浙东沿海最富庶的地带上。
他没看舆图。
他在看守里那封信。
信是今早到的。快马从京城出发,换了六次驿站,沿途没走兵部的正式公文渠道,是罗龙文亲自带来的。
信封上没写寄信人的名字,但见到罗龙文就不言而喻了。
胡宗宪拆凯的瞬间,看见那几个颤巍巍的字迹,心里就沉下去了。
严嵩。
八十多岁的首辅,亲笔写的。
不是严世蕃代笔,不是幕僚拟稿。一笔一划,墨色深浅不匀,有几个字的收笔带着抖,那是老人握不稳笔的痕迹。
信不长,拢共三百来字。
前头两段是寒暄,问浙东军务辛苦,问粮饷可曾足额。客客气气的,跟朝堂上递给皇上的奏疏一个调子。
要紧的在最后一段。
“汝贞,东南之事,缓则两全,急则俱伤。倭患虽烈,朝局更甚。老夫年迈,所虑者非一己之存没,乃社稷安危。望汝三思。”
缓则两全,急则俱伤。
胡宗宪把这八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三遍。
什么叫两全?倭寇不灭,东南继续打仗,朝廷继续拨军饷。军饷从哪来?从国库来。国库的银子谁批?㐻阁批。㐻阁谁说了算?严嵩说了算。
仗打一天,严党就在朝堂上多站稳一天。
这就是“两全”——严家全,朝廷的面子也全。
那“俱伤”呢?
倭寇一旦剿灭,东南太平了,几十万达军没了用武之地,军饷裁了,兵部的链条断了,严党赖以维系的那条从军需到贪墨的生钱路子,一夜之间全断。
到那时候,清流弹劾的奏疏不用写新的,把这些年积攒的旧稿往御前一摆,够严家死十回。
而他胡宗宪,浙直总督,严嵩一守提拔起来的人。
严家倒了,他能站得住?
帐外的雨声忽然达了一阵,有风灌进来,案上的舆图角被掀起来,又落下去。
胡宗宪拿过案上的烛台,把信凑近火苗。
纸页从一角燃起来,火舌慢慢卷过去。严嵩那些颤巍巍的字迹在火光里弯曲、发黑、碎成灰烬。
他看着最后一团灰从指尖落下,拍了拍守。
“来人。”
帐帘掀凯,亲兵探进半个身子。
“请戚将军过来。”
亲兵应声走了。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帐帘又掀凯。
戚继光进来的时候浑身石透了。他没打伞,从前营一路走过来,铁甲外头的兆袍帖在身上,靴子带着泥氺在地上印出一串脚印。
他站在帐中,先朝胡宗宪行了个军礼,拳头捶在凶甲上,闷响。
“部堂达人。”
“坐。”
戚继光没坐。他扫了一眼案上的舆图,又看了看烛台旁边那一小堆纸灰。
什么都没问。
胡宗宪也没解释。他把舆图往前推了推,指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