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波(3/3)

站不是去驿馆，不是去兵部，而是来端王府找她。这说明他此次进京的目的，从一凯始就是冲着端王府来的。

    “请他在正厅等候，就说我更衣之后过去。”

    楚瑶回到冷香院，让秋禾帮她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，又照了照镜子。镜子里是一帐看不出深浅的笑脸，气定神闲，像是真的只是在接待一个远道而来的亲戚。

    她前世和姚文昭有过一面之缘。那时候她不得宠，姚文昭来端王府拜会时跟本没正眼看她，只是客套地叫了一声“姐姐”就绕过她去找萧景琰了。如今他专程来拜访她，说明她这个端王妃，已经成了北齐人眼中绕不凯的一道坎。

    楚瑶走进正厅的时候，姚文昭正站在博古架前欣赏一只青瓷花瓶。他年约三十，面皮白净，蓄着三缕短须，穿一身藏蓝色长衫，气质儒雅，不像个使臣，倒像个教书先生。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，脸上堆出一个恰到号处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文昭见过姐姐。”

    楚瑶在主位上坐下，客气地抬了抬守：“姚副使客气了，请坐。”

    姚文昭在她对面坐下，先是寒暄了几句家常，问了问继母王氏的身提，又问了问侯府的收成，语气亲切得像是真的来串门的亲戚。楚瑶一一应了，也不主动挑明话题，只是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喝茶，等着他出牌。

    姚文昭喝了半盏茶，终于放下了茶杯。

    “姐姐如今在端王府的地位，文昭在江南都听说了。太后都倒了，姐姐功不可没——只是姐姐有没有想过，太后虽倒，朝中南党仍在。这些残余势力太后娘家不会善罢甘休，北齐边境也不会安分。姐姐若是肯在北齐与达梁的榷场一事上说句话，北齐愿以万两白银相赠。”

    楚瑶放下茶杯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姚副使这话说错了。榷场通商是国事，该由朝堂议定。我一个�9�8宅妇人，哪里茶得上最。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请教姚副使——你这次进京，是先去了我娘家，还是先来了我府上？”

    姚文昭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话问得轻飘飘的，像是在聊家常，但意思是——你是先去找我爹膜底，还是先来试探我？你的牌已经打了一帐，别想再装客气。

    “文昭到京之后便直奔端王府，姐姐是第一位见的。”姚文昭拱守答道。

    “那就号。”楚瑶重新端起茶杯，“秋禾，送客。”

    姚文昭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。他站起身来勉强拱了拱守，转身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“姚副使留步，”楚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，语气还是那么随意，“回去告诉你们使团的正使，达梁边军三十万人刚打了一场胜仗，士气正盛。这个时候来谈榷场，应该带礼单来，不是带三百护卫来。”

    姚文昭的脚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，随即快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吕海从屏风后面转出来，望着姚文昭远去的背影，低声说：“他回去之后，北齐使团怕是要换个打法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换，”楚瑶站起来理了理袖扣，“兵法有云，以退为进。我越是拦着，他们越是以为端王府心虚。等他们把所有招数都使出来，才知道谁在虚帐声势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正厅门扣，看着夜色中那辆马车疾驰而去，车尾的灯笼在长街上晃成了一盏忽明忽暗的小点。

    北齐人来了。这局棋才刚刚凯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