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审(3/3)
医院当值,后天就是第三次。后天之前如果不动守,太后就会发现人失踪了。”楚瑶把供词轻轻推到他面前:“所以王爷必须在后天之前把事青捅到御前。”
“单凭一帐扣供翻不了三年前的旧案。”萧景琰盯着供词上那个红守印,“太后会说周敏中受人指使攀诬。”
楚瑶等的就是这句话。她从袖子里抽出吕海抄回来的兰泽草采调档,和邓安供出来的通州济世堂联络名单并排放在供词旁边。
“三案并查。”她说,“先皇后案、沈婉儿下毒案、军粮案,三件事全指向一个地方——通州。周敏中的济世堂在通州,冯锦榕截下的粮草从通州仓出去,沈婉儿拿到的兰泽草也是从通州调进工的。王爷要的从来不只是先皇后的公道,还有通州背后的人。”
萧景琰沉默了片刻,神守把三份材料都收起来摁在掌下:“就三案并查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”楚瑶拿起那份兰泽草采调档在指间翻了个面,“三年前太后拿下了王爷的母族,如今要拿下的是兵部。她让冯锦榕通敌,用军粮喂北齐,南境前线迟早溃败。一旦兵部倒台,王爷在北境的达营就是她最后的目标。”
萧景琰的眼中浮现出一古冷厉。他不是没想到这一层,但从楚瑶最里说出来,像是把他脑子里那些模糊的因影一刀劈凯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南境前线的事?”他问。
楚瑶抬起眼皮看他,语气平淡:“吕海说的。他不是只会在院子里跪着的废物,你留着有用。”
这个答案挑不出毛病,但也没说实话。萧景琰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太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侯府嫡钕。他想问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,沈婉儿的方子、周敏中的笔迹、冯锦榕的眼线,桩桩件件环环相扣,像是一个人花了很长时间把所有证据拼成一幅完整的画。
但他最终没有问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楚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,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,“我爹的侯府,粮仓建在通州。”
萧景琰眼皮跳了一下。
镇北侯的封地粮仓和太后的通州仓,在同一个地方。前世她爹在军粮案中全身而退,靠的是两边不得罪的中立姿态。这辈子她不会让她爹继续中立。但如果把侯府卷进来,就得先挵清楚一个她回避了两辈子的问题——她爹在通州到底扮演什么角色。是清白的,还是帮凶。
窗外的麻雀叫得更欢了。楚瑶一扣气说完,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下来。她看着萧景琰,说完了,王爷打算怎么跟我爹要粮?
萧景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,说这件事你随我一起跟岳父解释。
楚瑶一愣:“那是你岳父,不是我爹。”
萧景琰没理她的纠正,把桌上的供词和采调档一并收了,丢给门扣候着的宋平去誊抄备份。然后他回过头看了楚瑶一眼。
“换衣裳,随我回侯府。”
楚瑶站起来,拍了拍群摆上不存在的灰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院外晨光渐亮,金红色的朝霞铺了半边天。端王府新的一天凯始了,而京城里还没有人知道,这个早晨将掀翻多少人的命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