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第 2 章(3/3)
相识,但我不想听,也不想说。不是我不愿拽来些冒着热气的好回忆来温暖冻僵的躯体,我只是害怕与过去接触后会陷入该死的自怜与自怨中。我痛恨这两种情绪,它们的出现只会让我看不起自己,所以最好离得越远越好,连同过往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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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上得很快,我抬起叉子,从头到尾翻过酒水单后要了杯最便宜的果汁。
我不能因为平安夜的缘故就过度奖励自己。这一天,以及太阳再次升起后的盛大节日,都不属于我。
就在我将最后一口面食塞进嘴里,把手伸向高脚杯时,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如同旋风般吹动昏暗的酒馆,吹得玻璃门上系着的饰品发出响声。他们乱哄哄地打闹嬉笑,过了好半天才选定中央较大的圆桌,蹦跳着走向它。
我得以看见被他们簇拥的男人。
尽管空白的十年无形地横亘着,我依然认出了那张面孔。暖黄色灯光下,眼角的细细纹路好似被磨平,与录像带中身着蓝衣的年轻人别无二致。
就算过去数不清的十年,也很难被遗忘——不,远不止如此。我永远不会忘记。
他穿一件很拉风的皮夹克,领口别着墨镜,像个机车男孩,感受不到冷似的。仰起头,肆意地笑。
看到男人进门,老板连忙迎上去,又是握手又是掏出手机合影。酒保在酒柜旁用口哨吹出欢乐的小调,举杯以表欢迎。
那人大大方方,完全不掩盖自己社会知名人士的身份,甚至凑到领班耳边说了句玩笑话,末了两人哈哈大笑。
他过得很好。
我也跟着开心了一点点。
“先生,老样子吗?”领班腰间那串钥匙高频率地相互碰撞,问:“芝麻菜帕尔马干酪沙拉、方形意面和科利皮亚红葡萄酒?”
“不愧是老伙计,懂我!”男人拍拍对方的肩膀,对环绕在桌边的年轻人一抬下巴,“给每个人都来一份,记在我账上。”
奇怪,他明明不喜欢吃这些菜。
我拉过玻璃杯猛吸一大口,别过脸。现在出门过于引人注目了,我还是装作不存在,耐下性子等他们离开吧。
可耶稣基督或其他什么别的神明铆足劲不愿实现这个简单的愿望。那帮家伙简直是金库和铁胃的结合体,从前菜边吃边聊到甜点,在要了一波又一波饮料和酒水后,依然零个人离开。
我有些后悔没有在开始就找机会溜走。
他们精神越来越抖擞,我却有些撑不住了。胃底有痛感上涌,像是裹在报纸里的面包刀,不停地戳刺体内的组织;头也很沉,摇摇晃晃地往胳膊上倒,最终彻底落下。
侧脸隔着布料和皮肉感受着骨骼的坚硬,我没由来地有些难过。
就在陷入昏睡前的一秒,我忽然意识到背后的喧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轻缓的脚步声,在我撑起身子的那刻陡地停下。
那人尽力放平呼吸,但从他的气息中,依然能够捕捉到浓郁到将整个空间挤压至扁平的情绪。
我没有回头。
他没有开口。
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很久,直到他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是你吗,pippo?”克里斯蒂安·维埃里对我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