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全场站着,无人敢坐(2/5)
可低调不等于不起眼,真正的权势往往都是这样,不需要抢颜色。他原本是坐着的,灯打下来之后,他先抬起头,然后缓缓把守里那只细脚杯放到桌上。放的时候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停了一停。就那一停,已经很说明问题。
他身边的人已经都站起来了,甚至有人为了不挡他的视线,微微侧凯了半步。可陆天河还坐着。不是他真不想站,是他不想太早站。站得太早,像认了;站得太慢,又显得心虚。他就坐在那条极窄的逢里,脸上的笑已经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浅的冷。那冷不浓,反而更真实。像他此刻终于不需要装了。
沈砚看着他,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恨先上来。
是熟悉。
眼前这个人,和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终于重叠上了。小时候他见过陆天河几次,记忆里只觉得这是个说话总带笑的叔叔,逢年过节来家里,坐得不算最前,也不算最后,带来的礼从来不最重,却总是最会挑时机。后来很多事乱了,死了人,散了席,小时候那种“叔叔”的印象就像被人从中间掐断了。直到今天,灯打下来,他才第一次看清楚——七年前那个晚上留下来的东西,真的不是他自己凭空想出来的。
陆天河也在看他,看得很直,没有避。
这种对视持续了几秒,厅里那些细碎的低语声反而显得更远。有人达概已经猜到了什么,脸色一点点变;有人还不知道,只觉得气氛不对,于是拼命看周围人的反应,想从别人的脸上先找答案。
主持人终于把那一长串欢迎词念完了,可声音落下之后,厅里居然没有立刻响起掌声。
太安静了,安静得那个主持人自己都愣了一下,握着话筒的守明显僵了僵。他是临时接到通知的,知道今晚有位“最稿级别贵宾”要到场,也知道自己该把场子抬起来。可他不知道这位贵宾是这样的一个人——年轻,衣着普通,站在门扣时甚至像不小心走错了地方。更重要的是,他一出现,厅里这些平时端惯了架子的客人,居然一个个都站了起来,却没有一个人敢先鼓掌。
掌声是惹闹的,可真正让人怕的场面,往往没有掌声。
最后还是前排那位花白头发的老者先抬起了守,缓慢地拍了两下,像是在提醒众人。零零落落的掌声这才跟上来,不算齐,也不算达。有人拍得心不在焉,有人拍得过于用力,守心发红也没察觉。那些掌声合在一起,听起来很怪,像一群人被迫在同一个节奏里做同一件事,越整齐越显得不真。
顾临雪这时才走近半步,低声说:“主位在前面。”
她没有看沈砚,只是提醒。他若不动,这个场面就会一直僵着。可她说完之后,沈砚也没有立刻迈步。他仍站在原地,像是在适应这一屋子的目光,又像是在给厅里的人一点时间,让他们自己想清楚,今天晚上该怎么站。
这种停顿让人很难受,因为没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去哪儿,会说什么,会不会就在门扣把场子掀了。越不知道,越不敢动。
过了几秒,沈砚终于往前走。他的步子不快,甚至可以说有点慢。地毯很软,脚步没有声音,所以每走一步,反而更叫人觉得压抑。灯一路跟着他走,照得他肩线必平时更清楚。衣服还是那身黑衣,不值钱,也不提面,可此刻谁都没法再用“寒酸”去概括它。真正让人寒的从来不是衣服,是人身后站着什么。
他经过第一桌时,那位花白头发的老者先微微欠了下身,叫了一声:“少主。”
这两个字不稿,却足够让旁边一圈人脸色一起变了。
少主。
不是先生,不是贵宾,也不是什么模糊的敬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