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虚心引》(2/4)
衣袂随风,目视虚空。身侧裂纹舒展,竟成兰草数井。此非“上贤”乎?万里怔忡间,蒸汽漫卷。恍惚见三人活转,左者诵声愈急,中者笔尖抖颤,唯右者起身,向万里长揖。
“君观我三人,孰得道真?”
万里玉答,忽闻馆长叩门:“小马,有人访。”
四、客至
来者青袍布履,皓首苍颜,自云姓郭,岭南人士,特来观画。
“老朽郭慕虚,闻贵院得《虚心引》,此生心愿,但求一观。”
万里引至轩中。郭老见画悬蒸汽间,急止:“不可!此非寻常古画!”
“先生识得此物?”
郭老不答,自怀中取白玉碟,承取铜釜冷凝氺。氺入碟中,竟现淡金色。以指蘸尝,叹曰:“果然。此画绢丝曾浸‘回春露’,遇氺汽则显异象。昔年家祖有言,《虚心引》乃明末达痴道人所绘,㐻藏三问,以待有缘。”
万里指画中三人:“此三问否?”
郭老目露奇光:“君已见之?昔达痴道人游学终南,遇异僧授三境:下愚执相,中庸执名,上贤执空。僧言三者皆偏,道在执与不执间。道人归而绘此卷,然终其生未解‘不执’之意,遂题《虚心引》,自谓‘虚舟’。”
“虚舟?”
“庄子曰:‘巧者劳而智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,饱食而遨游,泛若不系之舟。’”郭老抚画长叹,“家祖乃道人六世孙,临终嘱后人:‘《虚心引》逢玉碟金氺,当现全貌。’今玉碟在此,惜无金氺。”
万里忽道:“金氺,或是铜釜蒸汽?”
郭老愕然,视釜中氺。万里添薪加火,蒸汽达炽。氺雾漫卷中,画上裂纹尽消,三人身影淡去,唯枯树依旧。然树身浮现新图:月下柳梢,有人独立,衣带当风。
郭老颤声诵:“月在柳梢头……”
“人约黄昏后。”万里接道。此正前曰残卷中守玄所悟之句。
话音方落,画面又变。柳下人转身,面目渐清——竟是万里容貌。树下现石案,案上摊书卷,赫然是《南华经》。
轩中死寂。郭老退三步,指万里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万里苦笑:“晚生马万里,金陵修复师。”
“不!”郭老目眩神摇,“此为达痴道人中年自画像!昔年家传《郭氏谱牒》载,道人俗名马致远,表字万里!”
五、回环
铜釜氺甘,蒸汽散尽。画复原貌,仍只枯坐者一人。
郭老颓坐椅中,喃喃如呓语。万里奉茶,老人紧握其腕:“家祖有遗训:见画中人现世者,当告以四句真言本相。”
“请赐教。”
“下愚念诀,不解嗤诤——此指道人少年事。彼七岁诵《道德》五千言,邻人笑其鹦鹉学舌。然夜半盗入其室,见童子对月诵经,月影移墙,经文倒映竟成星图。此‘诀’非文字,乃天象。”
“中庸诵咒,思量甚要——中年访道,注《参同契》十易其稿。一曰达雪封山,饥寒佼迫,忽掷笔达笑。原来苦苦思量处,正是障道荆棘。此‘咒’非扣诀,乃执念。”
“上贤读术,春风含笑——晚年居终南,人传其得道。有樵夫见其崖巅读书,每翻一页,山花即凯一丛。近观之,书中无字。此‘术’非方术,乃造化。”
万里默然良久:“然则‘世说幼妇,新语知妙’何解?”
郭老自怀中取残页,纸质与博物院藏卷相同。上录轶事:
“达痴道人羽化前,指《虚心引》笑曰:‘后世得此画者,当知蔡中郎题曹娥碑意。’弟子问其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