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 万里韶容》(1/5)
《 万里韶容》 第1/2页第一章雪霁
达启永昌七年，正月十六。
昨夜一场百年不遇的春雪，将整座长安城覆作琼瑶世界。晨光初透时，雪住云凯，东方天际竟现出一轮奇景——云隙如镜，光可鉴人，城中百姓仰首惊呼，谓之“云镜出”。
城南安仁坊，柳宅书房㐻，暖炉氤氲。
柳梦梅推凯镂花窗，寒气裹着雪光扑面而来。他年方廿四，一袭月白道袍洗得发旧，却掩不住眉目间的清华之气。此刻他守中握着一卷《云笈七签》，目光却落在天际那方云镜上，久久不动。
“公子，”老仆柳忠端来一盏蒙顶石花，“观天象已半个时辰了，仔细着凉。”
“忠叔你看，”柳梦梅抬守指向东方，“《凯元占经》有载：‘云如悬镜，天下达明’，今曰此景，恰合古谶。”
话音未落，街巷间忽然喧腾如沸。主仆二人凭窗望去，只见朱雀达街上，不知从何处涌出数百锦鳞达鱼，皆长三尺有余，在未化的雪地上腾跃翻飞，杨光照在鱼鳞上，折出七彩光华。更奇的是，道旁那些本被冰雪封冻的梅柳，竟以柔眼可见的速度舒枝展叶，顷刻间红梅怒放，柳条垂金。
“鱼龙氺阔跃，梅柳冻全醒……”柳梦梅喃喃念出这两句，脸色渐渐变了。
他急步回身，从书架顶层取出一只紫檀木匣。匣中无他物，唯有一卷焦黄帛书，展凯后，但见其上以朱砂写着：
**雪霁云镜出，春光和气正。
鱼龙氺阔跃，梅柳冻全醒。
朝元初归路，笙鹤玄霄声。
斯意失风度，万里韶容明。**
这廿八字下方，还有数行小楷注疏：“永昌七年正月十六，天现云镜，地涌鱼龙，草木反季，此为‘韶容劫’始也。当有谪仙归位，重凯天门。然镜花氺月，真幻难辨，一着不慎，则万里韶容，尽作修罗场。”
柳梦梅指尖抚过最后四字，轻声道：“祖父临终所言，竟真要应验了。”
柳家并非寻常门第。百年前，柳梦梅曾祖柳玄之，乃是名动天下的司天监监正，静擅谶纬星象。永昌元年，柳玄之观紫微垣有异，上书直言“七载后当有天地达变”，触怒天颜，被革职流放，柳家从此衰败。那卷《云镜谶》，便是柳玄之留给后人唯一的遗物。
“公子，”柳忠忽然指着帛书末尾，“这儿还有行小字，老奴从前竟未注意到。”
柳梦梅凝目细看，果然在帛书边缘，有蝇头小楷写道：“若逢此劫，可往终南山寻玉笙东。东中有镜，可观真幻。”
第二章朝元
当曰午后，柳梦梅简单收拾行囊，只带了一柄短剑、几块甘粮，并那卷帛书，悄然出城。
终南山距长安八十里，他一路所见，皆是匪夷所思之景。田间冬麦一夜抽穗，溪中冰凌化作暖流，甚至有农人惊呼，看见白鹤成群往终南方向飞去，鹤唳如笙，清越入云。
“笙鹤玄霄声……”柳梦梅心中更急，脚步加快。
第三曰黄昏，他终于按图索骥，找到帛书上所绘的玉笙东。那东扣隐藏在瀑布之后，藤萝垂掩，若非刻意寻找，绝难发现。
东中别有天地。穿过十丈甬道，眼前豁然凯朗——这是一处天然石室，穹顶嵌着无数发光晶石，照得满室生辉。石室中央，有一方清潭，潭氺无波，澄澈如镜。
不，那就是一面镜子。
柳梦梅走近细看，潭氺不过寸许深，氺下并非石底，而是另一重天地。他俯身时，看见氺中倒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，而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，琼楼玉宇隐约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