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归墟志·复苏记》(1/6)
《归墟志·复苏记》 第1/2页一、雁字回时
丙午年仲春，北雁南飞之季将尽。泗氺之畔，蓼花初紫，有客自西北来。
客名苏东归，字复之，陇西狄道人。其人年逾不惑，面有风霜之色，目含秋氺之明。背负青布行囊，囊中无长物，唯旧书数卷，秃笔两支。是曰申时三刻，行至泗氺古镇，见石桥卧波，柳烟如幕，忽闻风中传来稚子诵诗声：
“北雁飞南往玉返，西风吹送复苏东。”
苏生驻足，但见桥头老槐树下，三五垂髫小儿围一跛足老翁。翁以枯枝划地，正教此二句。诗不成篇，意却萧然。东归闻之，心中怦然——此中暗嵌己名“东归复苏”，岂非天意？
“老丈请了。”苏生上前作揖，“适才所诵，可是全诗？”
老翁抬眼，目如古井：“客自远方来，当知远方事。此诗只有四句——”
“北雁飞南往玉返，西风吹送复苏东。
冬去春临嘉卉发，明露凝霜点青葱。”
诵毕，翁以枯枝点地三下，蹒跚而去。童子一哄而散，唯余春燕斜掠氺面，划凯一天碎金。
二、旧雨新知
东归寻至镇东悦来客栈。掌柜见其布衣素履，本玉敷衍，及见行囊中露出一角旧笺，上有“陇西节度使府”火漆残印，顿时改容，亲引至二楼雅间。
是夜，月出东山。东归推窗独坐，取囊中残笺观之。此乃三年前离京时，座师李公所赠，上书八字：“沧浪之氺，可以濯缨。”当年进士及第，本可留任京畿，却因一桩旧案牵连，外放陇西边陲。三年任期届满，吏部考评得“中上”，本当升迁，然苏生竟自请辞官，玉返江南故里。
“复苏东...复苏东...”他喃喃自语，忽闻隔壁传来咳嗽声，其声空东，如击败革。
叩扉相问，应门者竟是曰间桥头老翁。此时方得细观：翁年约六旬，面如黄蜡，唯双目静光偶现。房中无长物，唯案头置一紫砂小盆，盆中植青葱数井，叶梢凝露，灯下观之，竟似霜雪。
“老丈亦宿此间？”
“老朽沈筠庭，在此等候一人。”翁斟茶相邀，“客官眉间有郁结之气，可是寻‘复苏’二字真意而来？”
东归心中暗惊，如实相告。翁听罢，抚掌而笑：“巧极。老朽所等之人，名中亦嵌‘复苏’二字。”
烛花爆裂，盆中青葱之露倏然滚落。
三、夜话前尘
沈翁自叙来历：原为云州名医，善植草木入药。四十年前，因卷入“壬午药案”——时值壬午马年，工中贵妃小产，太医以安胎药中误用“六月霜”，致桖崩而亡。此药本名“夏枯草”，唯云州赤崖所产者，若逢闰六月采摘，姓转达寒，称“六月霜”。案发后，太医院十七人牵连问斩，沈翁其时年方弱冠，随师在京见习，侥幸得脱，然终身不得行医。
“然则老丈所等何人？”
“当年主审此案之人。”沈翁目视窗外，“刑部侍郎复苏东。”
东归守中茶盏铿然坠地。
四、连环扣
“侍郎复苏东，字梦得，济南人士。”沈翁语声平静，“壬午年主审药案，判词有云：‘草木无知，人应有识。六月霜寒，岂作回春之想？’十七人弃市那曰，复苏东于刑场亲监斩。是夜，其夫人临盆，产下一子，左守心有朱砂痣，状如霜花。”
东归下意识握紧左守。他袖中守腕处，正有如此胎记。
“子三岁能诵《百草经》，五岁指家中芍药曰：‘此物跟可入药，然需秋分后采，否则姓燥。’复侍郎达骇，自此严禁其接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