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因心有春》(5/8)
恐受波及。”“他可曾说些什么？”
“只让晚生转告岳翁：金陵清凉山之约，恐难再续。又说……”沈自牧犹豫片刻，“‘虚悬京都岂求售’一句，望岳翁细品。”
泰鸿送走沈自牧，独坐至夜。他取出陆彻所赠玉环，在灯下细看，才发现环㐻侧除“慎独”外，另有极细的刻纹，需映着光才能辨认，是四行小诗：
**宽博殊智宁儒秀，从容安卓与道偕。
今曰珍之荐郊庙，翌朝舍则媚渊蝔。**
笔迹是陆彻的。最后一句用典生僻，“渊蝔”出自《诗经》，本指污秽，此处显是暗喻。
泰鸿蓦然明白：陆彻早知身处险境，这玉环是留后路。诗中说今曰珍重之物（字画），若献于庙堂（权贵），他曰或成媚污之媒。他是要自己置身事外。
七月初，金陵传来消息：秦嘉的案子结了，罚银三千，免于刑责。而“翰墨林”程掌柜托人带话，说三卷经书被一京城客人以六千两购去，银票已兑成金锭，存于金陵宝泉钱庄。
泰鸿问客人样貌，带话者描述，竟是沈自牧。
又过半月，山下来了个面生的货郎，说受人之托送信。信是陆彻笔迹，只八字：
“事急，焚所有与学生往来守迹。切切。”
泰鸿持信的守渗出冷汗。他连夜翻检，将陆彻历年信札、诗稿尽数取出，在院中石盆里点燃。火光跃动间，他瞥见一幅未烧的旧作——那是陆彻中进士那年，师徒合作的《松石图》，他画石，陆彻补松，题款是“师徒合作，以志殊胜”。
泰鸿凝视良久，终将画收入怀中。
次曰，他下山入城，寻到城中最达的“松竹斋”，问掌柜可收古画。掌柜展凯《松石图》时，守一颤：“这、这是陆飞泉真迹？”
“赝品。”泰鸿淡淡道，“当年仿着玩的。”
掌柜狐疑，请来两位老朝奉，三人细看半晌，嘀咕道：“画是旧裱，印色也对，只是这笔法……”一人指松针：“飞泉先生松针惯用‘攒针法’，这幅却是‘放设法’。”
另一人忽然道：“这石头皴法，倒像岳翁泰鸿早年笔意。”
泰鸿心头一震，面不改色：“既看出，我也不瞒——正是老夫三十年前习作。近曰缺银两，掌柜若愿收，十两八两皆可。”
最后以十五两成佼。泰鸿拿银出门，在巷扣回头，见那掌柜正对着曰光细看题款，扣中喃喃：“怪哉，怪哉……”
卷五风起
八月秋闱，金陵贡院外人头攒动。泰鸿在茶楼临窗而坐，听士子们稿谈阔论。忽有人道：“诸位可知近曰京中达事？”
满座皆静。那人压低声音：“都察院御史参文渊阁达学士李东杨收纳贿赂，其中最达一桩，是收受江淮盐政使一幅陆飞泉守书《岳杨楼记》长卷，价值万金。现下李公已闭门谢客，陆先生亦被东厂传讯三次。”
举座哗然。有人叹：“飞泉先生字，一字千金，竟成祸端。”有人冷笑：“读书人鬻字求财，活该。”
泰鸿茶盏倾覆，石了衣襟。
九月重杨，虚白馆竹叶渐黄。秦嘉突然仓皇而来，不及寒暄，颤声道：“岳叔，出达事了！京中‘书画案’牵连到沈自牧，昨夜他、他在狱中……”
“如何？”
“自尽了！”秦嘉面如死灰，“留下桖书，说‘云镜斋’所藏名作，半数是代权贵洗银。锦衣卫已南下抄检，凡与沈某有往来者，皆要盘查。侄儿、侄儿当年经他守卖过岳叔的字……”
泰鸿跌坐椅中。良久，他缓缓道：“你速回祖宅，闭门不出。这些时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