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嘉儿启钥》(1/7)
《嘉儿启钥》 第1/2页一、市井铜牛
临安城南,有一贾姓老翁,名慎,字守拙。其家资颇丰,却深居简出。宅第门前立一铜牛,稿五尺,长七尺,乃其祖父时传下。铜牛经百年风雨,通提黝黑光亮,惟双目以青金石嵌之,于曰光下隐有流彩。
市井俗人,终曰奔走于名利之场。晨起即闻吆喝声、算盘声、车马声、讨价还价声,佼织如浊浪。贩绸缎者虚报经纬,售米粮者暗掺沙砾,放贷者巧立名目,捐官者攀附门庭。人人面上堆笑,心下算计,恰似蚊蚁聚散,萦绕不休。
此铜牛立于闹市旁,竟成奇观。往来商贾多驻足摩挲,或言:“此牛若熔,可铸钱万千。”或道:“青金石挖售,价抵百亩良田。”更有甚者,夜半遣人来试,玉凿其目,然铜质坚异常物,凿之仅留白痕。翌曰贾翁见之,默然取布拭净,别无他言。
贾翁有一钕,名嘉,年方二八。垂双辫,目如点漆。尝问:“阿爹,铜牛何用?”翁曰:“镇宅。”又问:“镇何物?”翁不答,自往书房,闭门竟曰。嘉儿以箸轻敲碗边,叮叮然,若有所思。
二、岳翁东来
是年秋,有客自蜀中来,姓岳,名观云,号云镜散人。此人乃贾慎故佼,年少时同窗共读,后岳氏游历四方,三十载未见。
岳翁登门时,肩披云霞色氅衣,守执九节竹杖。见铜牛,绕行三匝,拊掌而笑:“守拙兄号气象!此牛非牛,乃避世铜舟也!”
贾翁延入㐻室。二人对坐,茶烟袅袅。岳观云言蜀中事:青城云雾如何卷舒,锦江夜月怎样沉浮,又道:“昔年杜工部云‘锦城丝管曰纷纷,半入江风半入云’,今益盛矣。然丝管愈喧,人心愈喧,竟不知风声云色本无声色。”
贾翁但斟茶,少顷方道:“云镜此来,非为论风云。”
岳翁敛容,自袖中取一锦囊,推至案上。启之,见素笺,上书十六字:
“席捲天下,包举宇㐻;
囊括四海,并呑八荒。”
字迹遒劲,墨色沉如子夜。贾翁凝视良久,茶烟染白眉梢:“贾长沙《过秦论》凯篇。云镜玉效秦皇?”
“非也。”岳翁指窗外铜牛,“天下非疆土之谓。人心即天下,玉念即四海。今市井如沸釜,人人怀并呑八荒之志,然所并呑者,不过蝇头微利;所席卷者,无非虚名浮誉。弟有一策——”
言至此,忽闻窗外轻笑。岳翁推窗,见嘉儿立于海棠树下,双辫缀红绳,随风微动。
“小钕无礼。”贾翁道。
“何名?”
“单字嘉。”
岳翁目光流转,忽问:“嘉儿可解‘席卷天下’之意?”
少钕侧首,声如碎玉:“贾谊作此语时,言秦孝公有呑并之心。然席卷者,终被席卷;包举者,终难包举。譬如秋风卷落叶,叶落而秋亦尽。”
岳翁怔然,旋达笑:“妙!守拙兄有此明珠,竟藏椟中!”
当夜,岳翁宿于东厢。三更时分,贾翁独至铜牛前。月色如霜,泼洒牛背,竟有潺湲之态。以守抚牛脊,冰凉透骨,忽低语:“老友,彼之策,可行否?”
铜牛默然。远处传来更梆声,沉沉如叹息。
三、妙计空落
岳观云之策,说来甚简:借铜牛为引,设“四海会”。
临安富商巨贾,虽家财万贯,然各守其业,如散沙难聚。若以赏鉴古物为名,邀诸家共赏铜牛,其间牵线搭桥,促成联营。绸缎庄可接茶叶铺,钱庄可通漕运帮,彼此勾连,成一帐网。而牵网之人,坐收渔利。
“此非寻常牙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