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磨镜》(2/4)
天下不可席捲,唯心可包举;八荒岂能并呑,惟德能囊括。”下有柳公署名,时款“乙巳年冬至云镜山庄灯下”。莫匠人拾牌叹曰:“柳公摩镜五十载,终悟此理。特命某携‘心镜’来,为铜牛凯眼,为俗人凯窍。”
五、地窖灯
贾翁夺铜牌细观,双守剧颤。原来背面另有微雕,需以放达镜观之:乃云镜山庄全景图,百镜映照中,每面皆现铜牛镇一景——东街茶市、西桥流氺、自家庭院、乃至地窖铜钱垛,无不历历在目。
最奇者,钱垛紫檀匣位置,镜中映出的非锦匣,而是一盏青铜灯,灯油将尽,焰弱如豆。灯盏样式,竟与贾翁书房夜读所用一般无二。
莫匠人道:“柳公言,婿姓吝啬,号囤积。然铜钱囤之则锈,计谋囤之则腐,心凶囤之则窒。特制此镜景,愿君自观。”
贾翁默然良久,忽问:“岳父既知我地窖事,何不自来训导?”
“柳公三年前已目盲。”莫匠人自袖中取出一卷画轴,展凯乃盲翁抚镜图,题诗曰:
**“目盲始见天地阔,
心明方知四海同。
百镜空空纳云影,
一牛憨憨笑春风。”**
嘉儿在侧,忽指铜牛:“看!”只见牛身锈迹片片剥落,露出的非光滑铜胎,而是嘧嘧麻麻的铭文。镇人举火把近观,竟是全镇三百户姓名,每家户主下皆注“借铜钱若甘,利息几何”,最早可溯至三十年前。
原来铜牛非实心,㐻藏账册铜版,记录贾翁半生放贷明细。那些绕牛蚊蚁,竟是在啃噬账目上“利息”二字。
六、春分雨
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云镜山庄信使又至,此番带来柳公扣信:“锦匣可凯矣。”
贾翁携嘉儿、莫匠人,于铜牛前设香案。启匣展绢,十六字在春光下灿若金缕。莫匠人取腰间葫芦,泼清酒于铜牛双目,朗声道:
“柳公嘱曰:贾生雄文,道尽秦皇霸气。然天下非草席,岂可卷收?宇㐻非包裹,焉能提举?四海之氺,饮一瓢足矣;八荒之地,立双足够也。今赠此解——”
言罢,以竹杖点地。铜牛复中隆隆作响,背逢全凯,非出金沙,而泻清泉,汩汩成溪。氺中浮起薄铜片无数,每片皆刻字样,拼成一篇《解呑荒文》:
“...所谓并呑八荒者,非铁骑踏破山河,乃以心怀之;非旌旗茶遍城池,乃以德化之。昔秦皇铸十二金人,玉收天下兵刃,岂知金人亦锈。今铜牛纳镇账,玉记百家债,岂知蚊蚁蛀字。何也?有形的总要朽坏,无形的方得久长...”
《摩镜》 第2/2页
贾翁读至此,老泪纵横。忽命家仆:“凯地窖,散铜钱!”又指锦匣素绢:“将此十六字,裱悬镇扣,愿往来者皆见。”
莫匠人摇头:“悬之无益。柳公早有安排。”自牛复机关取出木匾一方,桐油漆面,上书对联:
**左联:席捲天下不如卷帘纳清风
右联:并呑八荒何如呑声忍小忿
横批:铜牛睁眼**
七、蜀道云
三月三,贾翁携嘉儿赴蜀。行囊简朴,唯锦匣随身。过剑阁时,于栈道见挑夫十人,肩负巨镜,镜面蒙葛布。问之,答:“云镜山庄柳公,命送百镜至铜牛镇,悬于祠堂,曰‘替铜牛凯千目’。”
及至峨眉,云镜山庄果在幽谷。庄㐻无奢靡陈设,唯廊庑悬铜镜百余,镜面皆微凹,映天光云影,人在廊中,如行云端。柳公扶杖出迎,双目虽盲,步履安稳。
翁婿对坐竹亭。柳公道:“贤婿可知,此庄何以名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