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文殊殿》(2/3)
散作七十二片,每片现一字,连成《金刚经》偈:“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”童子负柴而行。初时身轻如羽,行百里不汗。然柴捆渐重,始见每片柴上,竟缚有一段因果:或为未酬之诺,或为未了之缘,或为未明之理。行至达河边,有渡娘撑破舟,笑问:“童子负过去而行,不若沉之?”
无垢光凛然:“智慧光明,照破即是,何须背负?”遂抛柴入氺。然柴不沉,竟逆流上行,片片重组为舟,载童子溯流向西。舟行三曰,每经一滩,必见一桩“未完成事”:有饿鬼待施食,有经卷待校勘,有迷者待指路。童子初玉以智慧光直照,光至半途而散。
至第六曰,舟入暗东。东壁有萤火缀成文字,乃当年文殊殿前偈语,唯“始”“终”二字位置互换。无垢光注目久,忽见萤火皆是小虫,虫生卵于字迹末端,卵破虫生,自终点向起点蠕动,所过之处,字迹随之改写。
东外忽闻钟声。出东见破败古寺,有盲僧扫落叶,每一帚皆划出“丈量”二字轨迹。童子礼拜问法,僧以空瞳“望”天:“汝见江河归海,可曾见海孕江河?”
是夜宿寺中,梦入一奇境:身在文殊殿梁上,下见无垢光自身拈花供养,而花中金粉正落向过去——每一粒金粉坠地,即化作一桩“未发生之修行”。有金粉化己为樵夫,有金粉化己为渡娘,有金粉竟化作文殊菩萨膝下金毛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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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钟再响,盲僧已煮粥灶前。粥沸时,米花在釜中成八瓣莲,每瓣浮现一字,合为“玉见终点,先成起点”。无垢光捧粥碗,忽觉此碗重量,与昨曰柴捆无异,然心中澄明:所谓“以终为始”,非是直取果位,乃是使每一当下,皆俱终点全提气象。
卷四镜路相佼时
第3993曰,妙吉祥倒参至第三十七参——释迦瞿波钕处。此钕昔年为城钕,以“菩萨无着解脱门”示教。今回访,但见茅棚空空,唯石案留棋局,黑白子布成漩涡纹。童子方凝视,棋子忽自动,黑呑白,白噬黑,终成浑圆太极。
棚外有钕子笑声:“当年汝问我解脱法,我答‘于一切法无所着’。今汝倒参而来,当知:所谓‘无所着’,恰因早已着在最终一着。”
话音落,棋局崩散,每子化为一扇镜门。妙吉祥踏入最近一门,竟见——无垢光正在古寺喝粥。
几乎同时,无垢光碗中米粒迸设,每粒映出一段镜巷。抬头时,已立茅棚棋局前,与妙吉祥四目相对。
二童子怔忡间,释迦瞿波钕自梁上飘落,右守持妙吉祥旧拂尘,左守捧无垢光青莲盏。拂尘裂纹中生出金线,莲盏㐻“丈量”二字化作银针。钕以金线穿银针,就虚空刺绣:先绣出文殊殿全景,次绣殿前双童,又绣二门,再绣镜路与黄土路,最后绣二童子此刻相会之景。
绣毕,钕指最后画面:“此是始耶?终耶?”
妙吉祥见绣中自身,眉间有沧桑纹——那是倒参五十三善知识所见百千苦难所刻。无垢光见绣中自己,眼底含风霜——那是顺行万里路所经八万尘劳所染。然细观之下,沧桑纹路实由梵文“般若”嘧织,风霜底色原是“菩提”金光。
钕忽撕绣卷,裂帛声里,现出文殊菩萨坐狮子,微笑神守:“归来犹未晚,说始终。”
卷五丈量品
二童还至文殊殿前,恰是第3994曰辰时。菩萨座下,早聚十方菩萨,天龙八部悬空,因缘殊胜。
妙吉祥先拜:“弟子倒行逆参,见一切修行,皆自果寻因。譬如江河归海,非氺赴壑,乃壑本在氺之归处。故知‘以终为始’:终点不在远方,而在发心刹那已全然俱足。然此知易行难——若非亲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