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寒墟录》(2/7)
若真有此物,三年前拍卖时为何不呈?”“小民...小民不知有此物...近日整理先父遗物,方见夹在族谱中的拓片制法...”
吴仁立于堂侧,仔细观察赵不违的表情。那笑容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“呈上来。”县令示意。
衙役递上拓片。那是一张硝制的羊皮,墨迹已晕染,但“西岭水田百亩,东至老槐,西至溪石,南至古坟,北至官道”等字仍清晰可辨。落款是五十年前的日期,盖有当时县衙田亩司的印鉴。
师爷凑近县令耳语。县令眉头渐锁。
“赵不违,你手中的地契,边界如何标注?”
赵不违展开地契:“这...也是西岭百亩,四至相同。”
“既四至相同,何来强占之说?”
吴仁突然躬身:“大人,学生有一问。既是相同田产,为何赵氏地契边界描述与五十年前官档拓片一字不差?寻常地契只写‘东至张三地,西至李四田’,何曾将老槐、溪石、古坟、官道一一注明?”
堂上一静。
赵不违的扇子停了:“这...这是当年重绘地契时,按照实际地形标注...”
“实际地形?”吴仁从袖中取出地图,“学生昨日踏勘西岭,发现所谓‘古坟’已在二十年前迁葬,‘老槐’死于十五年前旱灾,‘官道’十年前改道。若赵氏地契是近年重绘,为何标注早已不存之物?”
惊堂木重响:“赵不违,作何解释!”
冷汗从赵不违额角滑落。他瞪向师爷,师爷却低头避开了目光。
“学生...学生可能记错了,这地契或许是...”
“或许是三年前伪造的。”马怒洪亮的声音从堂外传来。他扶着一位佝偻老者踏入公堂,“大人,这位是西岭乡的老石匠,当年为张家田地立界碑者。”
老者跪地,颤巍巍指向拓片:“大人...这上面的印子...是小老儿亲手凿的碑文拓的...赵老爷的地契,定是照着这拓片伪造的...”
赵不违面色煞白。
三
案子发回重审。看似胜券在握,吴仁却无喜色。
回到纸灯铺,他闭门三日。马怒来寻时,见他案头堆满古籍,其中一本摊开,记载着本朝田制律例。
“有问题?”
吴仁指尖点在一行字上:“田产拍卖,须公告三月,无人竞买方可成交。但张家的案子,从查封到拍卖,不足两月。”
“你怀疑拍卖程序不合法?”
“不止。”吴仁又翻开另一卷,“这是县衙留存的拍卖记录。张家百亩水田,成交价仅三百两。”
马怒倒吸冷气:“西岭水田,市价至少千两!”
“买家正是赵不违。而就在拍卖前五日,赵不违的钱庄账上,存入一笔来自州府的五百两官银。”
烛火噼啪。两人对视,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。
“官商勾结,低价侵吞民产...”马怒咬牙,“若如此,牵扯的就不只是赵不违了。”
“这正是我忧心的。”吴仁推开窗,夜风涌入,“我们以为在第三层,或许对手在第九层。”
话音未落,破空声骤响。
吴仁被马怒扑倒在地。一支弩箭钉在刚才他站立处的柱子上,箭尾颤动不止。
“灭口?”马怒护着吴仁滚到柜后。
第二箭、第三箭接连射入,皆精准命中吴仁常坐的位置。显然刺客熟悉铺内布局。
马怒摸向腰间,却想起今日上堂未佩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