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公器》(3/4)
“正是。”陈惟清击掌,“开地窖!”至公堂下竟有地窖,为存冰之用。门开时,腐臭扑鼻,内伏一人,蓬头垢面,手握血书。细看竟是失踪的誊录官赵朴。
赵朴嘶声道:“小人全招!秋闱前,周知府命我篡改徐弟考卷,将优作劣。我惧遭天谴,暗中未改。发榜后周知府察觉,欲杀我灭口。是徐弟救我,藏于此窖。”
“徐弟今在何处?”
“他说……要去讨个真正的公道。”
六、公道何在
当夜,江宁府大牢火起。
陈惟清赶至时,周知府独坐牢房,喉头插簪,气绝多时。墙上有血书四行:
私恩要我徇私
私仇要我假公
今日以私了私
以血还个公公
王守拙顿足:“此贼畏罪自尽,倒便宜了他!”
陈惟清细观那簪,竟是女子之物。簪头镶珍珠,珠上微刻“明月”二字。
“明月……”陈惟清忽道,“可是秦淮歌伎明月娘?”
众吏愕然。陈惟清疾出大牢,直奔秦淮河。
明月楼已人去楼空。鸨母颤呈一信:“明月三日前赎身,留书言‘若官府来问,以此呈上’。”
信无封,纸上唯诗一首:
十年清名一朝倾
三千白银压心秤
莫道公门好修行
私字缠身步步惊
诗下小注:“张公死前曾宿此楼,醉后痛哭,言‘已铸大错,唯死可涤’。妾问何错,公不语,惟书八字:‘好公则治,营私则乱’。当夜,有人密访张公,翌晨即传死讯。”
陈惟清问:“访者何人?”
“妾未睹其面,但闻其声。”鸨母压低嗓音,“那人说:‘老师莫慌,学生已布大局,定让此事有个公道了断’。”
“学生?”陈惟清眼中精光一闪,“来人可是中年,带江西口音?”
“大人神算!”
王守拙籍贯江西。
七、局终
钦差行辕,红烛高烧。
王守拙自缚跪阶下,神色平静:“陈公既已查到,学生无辩。只问一事:公如何识破?”
陈惟清扶之起:“初,本官以为此案乃徐弟复仇。然徐弟年少,岂能伪造张培元私章?又岂知粮庄洗银秘道?更令本官生疑者,三命案皆伪作自杀,凶手必熟谙刑狱,且需出入贡院自如——此非考官不能为。”
王守拙苦笑:“然考官多已死。”
“未死尽。”陈惟清凝视他,“副钦差亦是考官——秋闱前,朝廷本拟派你为主考,你三辞方改任李慕。此事隐秘,唯吏部与你知道。然张培元遗书中竟有‘王公谦让,吾反受害’之语,岂不可疑?”
王守拙长叹:“既如此,学生实言。去岁我奉密旨查江南贪墨,知周汝昌、张培元、李慕等结党营私,科场不过冰山一角。然其党羽遍布朝野,若无铁证,反受其害。故设此局。”
“你如何设局?”
“我先仿张培元私章,伪作考题售予刘百万,迫张培元就范。又暗示徐弟其兄冤死真相。秋闱间,我暗入贡院,本欲与张、李对质取证,不料二人内讧。张勒毙李,欲伪作溺井,我阻之不及,反被张以旧事胁迫。”
陈惟清厉声道:“旧事?可是五年前扬州库银亏空案?”
王守拙垂首:“当年我任扬州知府,为补亏空,曾挪借盐税三千两,借据落入张手。此次他以借据相胁,要我助其掩盖。我假意应允,当夜以迷
